2022年的一篇随笔

具体什么时候写的我忘记了,大概是大学里那一班的同学快要毕业的时候。我当时正在好像是在前哨,又好像是在山下的营区。毕竟过去了几年的时间,而且我是不大关心现实世界的人,这些现实的事情早就忘了。
上周日胡打来了视频,全班的同学正在组织毕业聚餐。宽敞的包间里挤了三张圆桌,都坐满了人,场面很是热闹。视频结束后,我回忆起了原来选择来到这里的原因,回忆起了从离开学校到现在的这些时光,回忆中引发了很多的感言。在离开后的这些时光里我最大的收获,就是回答了过去造成了我的痛苦和荒唐的问题,算是达成了当初作出决定愿望。
生命的意义是一个如沼泽般的问题,追问生命的意义就如同在沼泽中行走,不留神就会陷入其中。原来我从我的过去中寻找这个问题以及其他一些哲学问题的答案。我本就是一个性格阴郁的人,那时又有足够的空闲沉浸在同样阴郁的文学与影视中。我在我的过去里看到的尽是罪恶与苦痛,于是生命就成了一个被强加给精神的负担。可总有一些锁链把我禁锢在生命的牢笼中,于是我逃亡般的来到我现在的地方,就像难民不顾一切地登上偷渡的船。
近来的这一年我有幸读到了一些较深刻的书,让我终于能回答我的问题。下面就是我给自己的答案:
“我是谁?我是上帝的臣民还是恶魔的爪牙?不,都不是。我只是一个人,一个用两足站立的脊椎门、哺乳纲、灵长目、人科、人属、人种个体。我从我的祖先那里逐渐褪去了浓密的毛发,除去了尖牙,但我与我的用四足站立的同胞并无不同,而我也正如我的用四足站立的同胞们一样只侍奉我深藏的欲望。这些欲望,他们深居于构建起我的每一个细胞中,从我的祖先那里一代代传递给我,成了我的本源——基因。”
所以,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满足我作为生物的先天欲望,但这不是说沉沦于肉欲,成为低级欲望的奴隶,我们需要平衡各种欲望。Power Process,直译作“权力过程”,权力过程有四个要素:Goal(目标),Effort(努力),Attainment of Goal(目标实现),Autonomy(自主性)。人都有满足权力过程的心理需求,也就是说人要有至少一个自己定的目标,并能通过自己的方式努力以实现目标或至少是目标的一部分。权力过程是一个极其强烈的心理需求,为了满足权力过程,创业者可以忍饥挨饿,革命者可以放弃生命。而如果不能完整地达成权力过程,就会造成心理障碍。所以权力过程是占主导地位的欲望。
对世界的认识,重要的不是这个世界本身的模样,而是我们自身的信念。信念无所谓对与错,信即为真,不信即为假。我对存在的意义的看法,不需要所有看到的人都能接受,只要个人坚信自己的观点,那他的观点就是正确的。
对于道德的判断也是这样,我们对于善与恶的分辨,只是因为我们在其中选择了一个立场,于是我们说某些东西为善,某些东西为恶,而世界本身是不存在善或是恶的,我们选择的立场本质上也没有孰对孰错的分别。世界的本质是混沌的系统,我们的存在不过是混乱的世界中的偶然,换个说法来讲,我们偶然的存在就是世界的混沌本质的部分表现。
我们的文化让我们过多地相信秩序,而秩序不过是个虚构的幻想。人类与其他动物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创造并相信虚构的事物,其他的动物也有语言,也能说谎(谎言不等于幻想),但猕猴不会膜拜长毛的佛佗,黑猩猩不会用鹅卵石购买果子,以色列的老鼠不会集体敌对巴勒斯坦的老鼠。人类经过上万年的想象已经筑起了一座幻想的大厦,宗教、金钱、国家就是这座大厦的地基、框架。文明社会中的人类从出生开始就被这些幻想包裹,通过这些幻想认识世界,与世界沟通,这使我们常常忽略了这些我们用来观察世界的眼镜的虚构本质。
也许因为我悲观的本性,我常把我们的社会想象成由谎言织成的致密织物。构成社会的各类群体的个体互相蒙蔽双眼,簇拥着在混沌的黑暗中朝着各自想象中的乌托邦行进。为了让脚步充满力量,我们给自己冠以正义之名,于是我们高呼“为了人类的幸福”,横冲直撞,消灭“邪恶”的敌人。时代的巨轮就这样绑架了其中的个体,并无目的的前进,一路抛尸。
在历史发展的道路上,幸福总是会产生,也总是会消灭。“幸福”是我们与生俱来的、由基因产生并约束的先天能力,不会因为社会的发展变得更强或更弱。时代的巨轮无目的的前进,其中的各种文化并不因为更能给人带来幸福而战胜其他“幸福创造力”更弱的文化。文化就像一种病毒,只是自顾地在个体间传播、变异,并不在乎宿主的感受和反应。文化,非正非邪,没有牵挂,没有情感,但他却是时代巨轮的掌舵人。
以上只能算是一些简单的、不成熟的、缺少证据的碎片化观点,需要更深入的思考总结,需要更多参考证明的材料,我还有无尽的问题要向自己解答,“What we know is a drop. what we don't know is an ocean”。我不是个敏捷、聪明的人,但又何必自卑,聪明人不过是占了先天的便宜,智慧需要的是学与思的积累,通常地又加上道德的成分。我要做的就是走在自己的探索路上,满足自己得到答案的欲望。
过去了这几年观点又发生了些改变,对当时写的一些内容不大赞同,表达方式现在读起来也感觉过于张扬,过于卖弄,就像一个刚从书里学会一点新知识的小孩,迫不及待地就要将自己学到的那点皮毛广昭天下,以求得到赞扬,实在有些可笑。人的观点和感情都会随时间发生改变,这是正常的现象。